另類紅二代——清華校友高度評價閻淮回憶錄《進出中組部》(之二)


清華一校友 整理


整理者按:閻淮回憶錄《進出中組部》日前在香港出版,電子版已在內地流傳。清華校友對此書極為感興趣,在校友微信群裡進行了熱烈討論。由於此書“信息量大,有許多乾貨”(楊繼繩語),亮點也很多,討論的議題也很廣泛,還有校友寫出了相當深入的讀後感和書評。這裡整理的是部分校友討論帖,按專題重新編排。

 

https://botanwang.com/sites/default/files/styles/632_n/public/field/image/xjiansdg_0.jpg?itok=RIdGimWc

●紅二代確實是一個複雜的群體,原因:前輩投奔革命的動機,成長的家境,自幼的人性養育(底子),還有前輩於敵於我的革命歷程,尤其是派系,路線的惡鬥,及遭遇不同。而且,二代在文革後的回歸意向和實況,反思和追求都不同……。父輩曾居高位的二代家族無論政治取向如何,但幾乎都不放棄經濟利益。閻淮,確實是少數特例。有校友談到閻淮現象,有深意,為什麼閻淮們,為人性放棄名利,因為底子正,善從根起。而且,後來的閱歷,視野,思維方式,政治理想,在反思學習中,在與精英交往中,走向成熟。從小的共產理想,轉為“朴實”理想。這裡有一種純粹,即純粹的理想主義者,才有這樣的反思與反向能力:智慧,博愛,決斷,行動力,尤其是對社會價值觀的反思,顛覆。很多人,過不了這一關,因為怕否了由此撐起來的自我價值,換句話說,就是沒有長在骨子裡的自在智慧與能量。

●說說道歉事。宋彬彬的道歉,就其個人責任而言,幾個問題都點到了,但是還有很多人不滿意。為什麼?就是因為她是手持金書鐵券來道歉的。陳雲的批示和相應的政治局文件就是紅二代免罪的金書鐵券。他們的道歉,正如站在一個高台上給大家鞠躬,讓人覺得彆扭。
這個高台,學術上就叫階級。
判斷是否從高台上下來,最重要的是說出真相,如閻先生這樣。

●“閻淮現象”,這是很值得展開討論的一個題目。還可以和老幹部的“兩頭真”現象連帶起來討論,放到今天波濤洶湧的各種社會思潮中考察。把閻淮現象看成是個別的,獨立的,異化的奇葩,遠遠不夠。

●閻淮書的副標題:“一個紅二代理想主義者的另類人生”。這包括了該書的三個關鍵詞。“紅二代”是個網絡熱詞,現在是“紅二代”全面登上歷史舞台的時代。無論是高層領導還是商界都活躍著他們的身影。而閻淮卻選擇了一個與大多數其他“紅二代”不同的另類人生,這自然會引起讀者的莫大興趣。人們會思考他的理想是什麼?聯繫到最近熱播的電視劇《風箏》,也是促使人們思考關於信仰的問題。

●人與人之間,互為環境,閻淮的自傳裡,可見對自己思想於社會影響力的自信與得意。這一是緣於其不安分的人格特質,二是為實現制度改革有了行動實效而欣慰,三是社會活動家(風雲人物)心理需求的慣式吧。

●請教各位群友:民國時期的官二代,相當於我們今天所說的“紅二代”,他們中“吃爹媽的飯,砸爹媽的鍋”的人很多,如陳布雷、傅作義的女兒,很多“一二九”青年,包括蔣南翔,都是屬於這一群中之人,屬於背叛自己家庭的人。而現在的吃飯砸鍋“紅二代”,如閻淮等,卻鳳毛麟角。不知這個觀察對不對?如果對的話,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利益二字。閻淮們把思想看得高於利益,於是奮身從統治集團內部殺出,追求理想和一個合理的制度。這樣的自由戰士多了 就是民主自由的前夜。

●也有“紅二代”不錯的,自食其力不搞特權。但很少。
閻淮兄是我尊敬的“紅二代”。

●大家討論閻淮的這本書,很有意義。我和閻淮相識多年,所以我也冒昧地說上幾句,表示我對他的著作出版的祝賀,也表示對這個討論的支持。
我在組織部工作期間,我所近距離接觸到的三個人,算是組織工作中的“異類”,這三個人是李銳、閻淮和崔武年。說他們是異類,不是貶義,實際上是指這三個人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和工作方法和傳統的組織部並不完全一樣,帶來了很多新的風氣。對組織工作確實都有他們自己的突出的貢獻。李銳老是部級領導,自不必說,閻和崔和我在一個局中共事數年,崔有《我的83個月》,閻有《進出中組部》的有關部分,所述在主要事實上均言之有據,互為補正,把那段精彩紛呈極為難得的經歷記載下來,付諸公論,功莫大焉!我想這一方面是得益於他們自己本身的素質能力和眼界,另一方面也是當時由於三中全會以後,開創了一個新的局面,大的形勢和環境所致,使他們有施展自己能力的這樣一個舞台。

●我個人認為,民國時期官二代中,背叛家庭的人多,原因是他們所受到家庭/學習教育還是普世價值觀,從小懂得天下為公,懂得同情弱者和窮人。而現在“紅二代”所受到的是階級鬥爭教育,從小樹立了政權意識、統治階級意識,所以陳雲相信自己的子女不會挖祖墳。

●我想,現在的“紅二代”和民國時期的官二代、富二代相比,最大的不同是所受的教育完全不同。前者完全在黨化教育中成長,獨立思考的精神先天欠缺,既缺少追求真理的衝動,也缺乏人文關懷的素養,利益考慮就成了他們的第一要素。像閻淮那樣,能擺脫利益束縛而向真善美回歸的人,需要有很大的勇氣,也必定經歷很痛苦的思想煎熬,所以只能是其中的極少數。

●教育固然重要,但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新社會的專制專政,對特立獨行,有獨立思想者的修理桎梏,對反叛者的殘酷無情,和民國舊制度比,不知完善了多少,也不知狠毒了多少!改開之後,放鬆了太多了。比較理想和利益是一回事,比較理想和生死,甚至包括子孫後代,那是另外一回事。

●對平民而言,恐懼因素佔比很大,但對多數“紅二代”來說恐懼不是主要因素。在他們的天平上,一端是根深蒂固的權力意識和實際利益,另一端卻空空如也,因此維護體制便成為他們中絕大多數的自然選擇。

●對於文革初期老紅衛兵和聯動的看法,閻淮和大多數“紅二代”是不同的。孔丹的辯護詞,(得到陳雲的支持和肯定),很明確定義這些人在文革初期的作為歸為與文革小組對抗、保護老幹部不受衝擊、中後期以逍遙派方式對抗、未犯任何錯誤。簡直就是最正確最革命的做法。還有一些人看到這樣的辯護倍感受用,當然也學了這樣說辭粉飾自己。而閻淮非常明辨是非,覺得初期的“紅二代”是將文革引向群眾、引向暴力,對群眾的紅色恐怖和血統論是錯誤的。他甚至就這些錯誤要一再道歉,甚至引起101中同班同學的抵制。他的觀點當然與那些“紅二代”針鋒相對,也使多數第二種人覺得不舒服。閻淮的是非分明在此可見一斑。

●“紅二代”受到思想和利益的雙重束縛。他們視權力為上輩遺產,繼承遺產當然不容置疑。在他們看來權力不僅是鎮壓之權,更是利益的來源。因此能從“紅二代”思維中跳出而接受普世價值比一般人更難,也更可貴。

●閻淮與其他“紅二代”的區別有三點:一是他的理想主義,不趁機撈權撈利,有正義感,寧肯丟掉烏紗帽也不屈從。二是他的人性向善,有不忍之心,不害人。三是他有平民心,接地氣,不以幹部子弟為優越。這三點都非常難得。我與他同為101中校友,接觸幹部子弟很多,大都利用其勢能或當官或作生意,當然有位高者如曾慶紅李鐵映劉琪劉京等,也有失意者如譚唯實等,而像閻淮這種敢於跳出體制圈子者鮮矣!

●之前看過“紅二代”校友的書,不論觀點如何,我對高幹子弟描述他們進出北戴河等療養勝地,與國家領導諸公個個都親密的叔侄關係非常反感。當然,可能作為平民子弟有葡萄酸之嫌,但我總覺得很受刺激。我在閻淮書中沒有受到這種刺激,不是因為閻父位微,他家與江家曾經每週來往,但他說的事是人之常情,不利時候的相互安慰。有人說閻淮有貴族氣,但我不覺他有八旗子弟的趾高氣揚。在閻淮筆下,曾居首腦高位、動輒斥罵記者“圖樣圖森破”的主席也還原了人情味,食人間煙火。我相信他知道閻書中自己的形象,應該不會對這個晚輩有任何不快。

●閻淮兄大作讀了些片段,想提出一點問題供大家思考。中國的高幹子弟如果作為一個“群體”看,曾經是文革中最早覺醒者之一,這個立論也許很多人不認可,但我覺得基本上可以站得住。閻兄又驗證了這一點,書中寫道:早在1968年9月,陳元、宋克荒、劉澤彭和我討論形勢,一致認為:中國的《烈士魂》播出前,文革混亂的局面不會結束。之後林立果的“571工程紀要”也是如此。不能不說,他們的認識太超前了。問題是,這批先知先覺者後來分化很大,作為一個群體可以說又走回去了,根源在哪裡?好像不是簡單一句“屁股決定論”就說明白的。這本書提供了很多的素材,希望閻兄和諸位有更深入的探討。其實,這個80年代的政治走向以致於今和這個群體有直接關聯,這問題弄清楚了很多問題就都明白了。有對十二月黨人有研究的,做一比較研究似乎很有意思。

●這個問題有深度,值得探究。不過,我粗淺地感覺,他們是對身家遭難的一種本能的抗爭,提高不到“覺醒”的高度。
如果覺悟,掌權後應當反思,而不是走回老路。

●若要將損失減到較小,漸進改革是最理想的路徑,這就要調動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啟用一切促進文明的因素,如果,有一天,閻淮與陳二代再聯繫,藉勢而為,也能理解和支持,哪怕只是敘舊。閻淮對陳雲的評價,能不計誤解與非議,能在皆知掘祖論後,是不容易的,這與他斷然遠離體制,是一脈相承的,這就是聽從內心的呼喚,真誠。

●世襲既得利益,已經深深嵌入“紅二代”群中不少人的頭腦裡。所以他們變本加厲的攫取,為此採取高壓管理。
他們已經是社會公平民主的障礙了。如果再有風吹草動,最害怕的將是他們。

激賞明鏡 1
激賞明鏡 2
比特幣激賞明鏡

3KAXCTLxmWrMSjsP3TereGszxKeLavNtD2
激賞操作及常見問題排除
訂閱明鏡家族電視台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