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航線爭議春節班機受阻

童清峰

台海航線爭議持續發酵,台方祭出鐵腕反制,暫不核准東方航空、廈門航空申請的兩岸春節加班機一百七十六班次,希望逼迫陸方協商,但受影響的是眾多在大陸工作的台商、台幹。陸委會承認反制是權宜之計。


兩岸路線圖


中國東方航空採用M503航路

台商春節返鄉,機位一票難求,超過五萬名台商、台幹興高采烈搶到返台機票,最後可能空歡喜一場?中國大陸片面啟用M五零三北上等四條爭議航路,不理會台灣停飛要求,台民航局祭出鐵腕,以暫不核准大陸東方航空、廈門航空申請兩岸春節加班機一百七十六班次反制,讓已經購票的旅客心急如焚,擔心春節回家的路將很漫長。

中國大陸一月四日無預警宣布啟用M五零三北上航路(南下航路二零一五年即已啟用)及W一二一、W一二二、W一二三等三條銜接航線,撕毀馬英九政府時期的兩岸協議,引起蔡英文政府強烈反彈;民航局表示,由於M五零三等航路尚未經兩岸溝通、確認,台方認為仍有潛在飛安疑慮,兩度要求大陸民航暫勿使用,但包括東航、廈航、港龍、香港航空等業者置之不理,仍使用相關航路,當時民航局就強調,不排除有後續進一步處置作為,至於何謂處置作為,民航局故意留了一手。現在謎底揭曉,就是拿東航和廈航開刀,不核准其春節航班申請,估計影響五萬旅次。

面對大陸劃設航道步步進逼海峽中線,蔡政府採取強烈反制行動,但畢竟籌碼有限,很難達到效果。從要求航管員致電對岸抗議,到各地外交人員向駐在國政府、意見領袖、媒體等說明台灣立場等,大陸都不理會,不願與台灣協商,蔡政府最後採取縮小打擊面做法,只懲罰屢勸不聽的兩家陸航,卻沒想到受害的是自己同胞。國民黨立委孫大千批評這是史上最蠢的「苦肉計」。

二零一五年馬政府執政尾聲,當時大陸劃設M五零三航路,引起綠營強烈反應,深綠的台聯甚至在馬英九官邸潑灑油漆抗議,但當時兩岸有「九二共識」作為政治基礎,溝通無礙,隨即展開協商,經過五回合溝通,在大陸方面讓步情況下,雙方達成四點共識,首先確認大陸M五零三航線在實際飛行時應往大陸方向西移六浬,同時大陸方面也承諾W一二一、W一二二、W一二三等三航路現階段不啟用、不實施以及確認M五零三航線為國際民航航線,不會有戰機使用此航路問題,讓台方暫時鬆了一口氣。

值得一提的是,該協議也留了一手,成為現今引爆衝突的爭點,雙方同意M五零三航線將延後啟用日期,未來確定實施日期雙方「再行溝通」。但大陸方面這次在事先並未和台灣溝通情況下,就逕行宣布啟用M五零三等航路,令蔡政府幾乎措手不及,這也意味大陸對台灣已經不再存有「善意」。

綠營指出,兩岸在二零一五年達成協議,確立大陸要實施M五零三等北上航路,事先需要雙方再做協商,白紙黑字,現在對岸在沒有任何協商之前,連一聲招呼也不打,就片面宣布啟用M五零三等航路,大大限縮台灣的飛安空間,如果政府沒有任何反制動作,就會被當成軟柿子。

台灣的國族認同最近出現罕見的翻轉,由於中共十九大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台釋出「準國民待遇」以及並未訂出統一時間表的善意,使得台灣民眾對統一的立場大幅上升,但這次M五零三事件後,大陸的蠻橫舉動又激起民眾反感。兩岸政策協會一月二十二日公布最新民調,調查顯示有近七成五的民眾不贊成中國大陸片面開通M五零三航路,並有近六成五的民眾認為中國大陸的做法是對區域安全和現狀的破壞與挑釁。

台方反制不到位

蔡政府的盤算是藉由暫緩批准大陸航空公司的春節加班機,迫使對岸坐上談判桌,進行航路協商,但因台灣方面不願承認九二共識,兩岸已無信任基礎,大陸當然不會就範;而且不論廈航或東航的兩岸業務量其實只佔全球營運的一小部分,民航局的「懲罰」可能起不了作用。比較令人擔心的是,一旦對岸也採取反制動作,台灣恐得不償失。

福州市台商協會會長陳奕廷表示,台當局不肯批准大陸廈航、東航兩家民航業者春節加班機,影響的是廣大台商、台幹、在福建創業就業的台灣年輕人,包含在福建就讀的台灣學生,而且影響到在島內的配偶、子女、父母在春節沒辦法看到期盼已久、在大陸打拼的親人,這個受影響的巨大人群數量無法估計,很多台商會員向台協會抱怨,原本期待加班機可以降低春節返台交通成本,如今落空,感覺相當失落與無助。

被當作交易的籌碼,台商相當感冒。廈門市台商協會會長吳家瑩表示,蔡政府的做法讓台商感到錯愕,台商辛苦了一年,就是期待過年能返鄉團圓,但政府突然丟出變化球,讓人有不知所措之感。他含蓄地批評,協會會員都對台灣政府的處置方式不大滿意,「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整台商」?他不解,蔡政府若要「整」台商,可以早一點,也可以晚一點,為什麼要選在過年這個時間點,「讓大家難過年」?更何況M五零三事件後,廈航已飛了二個多星期,若政府要處置,也應早一點行動,讓台商有個打算。

從蔡政府處理M五零三事件的過程,台商很明顯沒有得到應有尊重。吳家瑩指出,台商最難過的是,事情發生至今,台灣當局沒有對主要台商協會做任何說明,「至少海基會應該要和各台商會長疏通、說明這件事」。蔡政府號稱是最會溝通的政府,但現在的做法好像不是溝通問題,「根本是亂搞、亂整」。台灣當局顯然沒有把台商當做子民,「對台商打擊滿大的」。

面對台商強烈反彈,陸委會副主委邱垂正一月十九日上午出席「國際政經新形勢與企業投資機會研討會」時指出,廈航及東航一百七十六班春節加班機只是「暫時」不許可,為的是向大陸喊話,乃要求兩岸盡快協商的權宜之計。此番「老實說」,不惜公然洩露自己底牌的做法,令外界錯愕。

吳家瑩認為,從蔡政府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來看,「政府跟台商之間的誠信溝通好像都已經完全中斷,要我們如何寄望政府」?政府說可以走小三通,可是「配套」在哪裏「也沒講」。他認為,蔡政府對M五零三事件有點反應過當,「有些事情可以私底下溝通,不要拿到枱面上硬幹,把我們台商弄得這樣子很被動,非常被動」。

建議批准台灣民航加班

陳奕廷期待台當局可以回心轉意,允許兩家被拒加班機申請的航空公司重新獲得批准。另一方面,他也建議大陸方面可以給予有飛航兩岸航線的台灣民航業者加班機申請,補足廈航與東航沒有加班機的遺憾,他相信誰真正關心他們這些離鄉背井、歸心似箭在福建省的台灣人,誰重視與保障他們應有的權益,時間久了大家都會看到、感覺得到。

去年九月世界台商年會開幕,總統蔡英文蒞臨致詞,特別鼓勵鮭魚返鄉,希望有更多台商回台投資。吳家瑩無奈地說﹕「我們有鄉愁,爸爸、媽媽都在台灣,竟然拿我們開刀!」「你把台灣同胞當籌碼,怎麼鮭魚返鄉?」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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