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維權律師李柏光驟然離奇去世 好友眼中的「湖南騾子」

李柏光

周一(2月26日),人權組織對話援助協會創始人傅希秋牧師在推特上稱,當日凌晨,內地維權律師李柏光在南京解放軍81醫院突然因肝病死亡,終年49歲。

這名出生於湖南郴州的北大法學博士曾為許多中國底層民眾奔走,獲得美國民主基金會獎章,並多次被美國前總統小布什接見。他的突然離世留下了妻子與年幼的兒子,也引發了對其死因的追問。

事發突然

與李柏光關係密切的傅希秋認為,李柏光是「被肝病死」,「2月初還出席華府總統早餐禱告會平安喜樂的活著,他也從來沒有肝病歷史」。

傅希秋在接受路透社訪問時說,李柏光不抽煙不喝酒,對一名49歲的人來說,突然因肝病去世讓人難以置信。

另一名與李柏光相識十幾年的朋友丶「中國律師觀察網」負責人趙國君也覺得死訊意外,「從來沒聽說過他有肝病」。

從大學教師到維權律師

李柏光出身湖南南部農村,在湖南湘潭大學取得本科學位後入讀北京大學,先後取得北大政治學碩士及法學博士學位,畢業後赴海南大學法學院任教。

但在九十年代末,他離開了教師崗位,在北京接觸維權工作。

「作為出身基層丶來自貧困農村的孩子,接受了高等教育丶看到社會的種種不公,他不願意在學術寶塔裏待著,」李柏光的多年好友丶同為維權律師的李方平對BBC中文說。

趙國君仍記得自己在2003年初與李柏光初次見面的情境。

趙憶述,初見時覺得李像「老農」,不善言談,但一談起如何協助農民組織起來丶形成爭取權利的力量,加強農民的法律意識,就十分激動。「一激動起來,很有湖南人的那種激情,『湖南騾子』的勁兒……」

2004年,福建和河北省先後爆發農民大規模聯署丶要求罷免官員的行動。《明報》報道,李柏光也參與其中,擔任數地農民的代表,受訪時表示手中有近十萬名農民簽名的聯署動議。

但這亦令李柏光成為了當局的目標。 2004年底,福建福安市公安局曾以詐騙罪拘留李柏光。

李方平形容,在福建遭受牢獄之災,是李柏光維權手法改變的轉折點。與此同時,李柏光在這段時間前後歸信基督教,也促使他反思自己過往的做法。「前期他是比較勇往直前丶公開化的抗爭,」李方平說,「後來,他轉向教會維權工作,漸趨低調行事。」

「能做什麼還是要做」

2004年以後,隨著宗教信仰的改變,李柏光做了大量的宗教維權工作。他曾在訪問中提到自己對教會的看法,強調信仰能夠「作為法律和民主的社會丶文化根基」。

「教會天然具有組織性,尤其是基督教,因為有定期團契,又有信徒奉獻作為物質基礎,而且提倡行動能力,」李柏光曾言:「有社會關懷的人很容易看到基督教會的這種特質,把它作為平台來推進民主法治。大家聚集在教會就會有很強大的力量,這是讓當局最害怕的。」

趙國君說,李柏光是一個堅定的法律戰士,也是一個傑出的社群領袖。

九十年代末丶千禧年初在北京,李柏光曾為不同弱勢維權群體提供法律援助。他也翻譯、撰寫了一些政治書籍,包括美國民主理論大師道爾(Robert A. Dahl)的著作《論民主》、《中國公民常識讀本》等。

不迴避敏感案件

「他接手的案子都是費力不討好,是最棘手丶最難乾的那種底層維權,」趙國君說,「被監控、騷擾和毆打都有過,很讓人痛心和敬佩。」

自2013年以來,中國內地法律維權的空間不斷收窄,維權律師一個個被打壓,但李柏光並未迴避政治敏感的案件。2015年,中國政府拘捕及傳喚大批維權律師和相關人士,即「709大抓捕」,李柏光就擔任過被捕律師謝燕益、李昱函的代表律師。

李方平一個月前與李柏光聯絡時,他仍然十分緊張李昱函的案件, 「那時他狀況很好,精氣神都非常不錯,對手上的工作仍然有信心。」

另外,據對華援助協會的信息, 去年10月李柏光在浙江溫嶺代理一起案件時,在酒店門前遭到七八名男子毆打和恐嚇。

「(柏光)不管處於什麼樣的逆境,都對未來抱有希望,」李方平說,「別人沮喪,他還說要放眼長遠,能做什麼還是要做。」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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