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主席終身制,擁習近平或高級黑?

 

官媒宣布,中共中央委員會建議下月召開的「兩會」修憲,刪除國家主席任期規定。這是為習近平任期終身制排除障礙,先營造輿論。消息傳出,國際和海外一片譁然,認為違反時代潮流與「共和」體制,畢竟中共雖一黨專政,但國體還是「共和國」。到底這是「習核心」鞏固權力,為自己量身打造修憲,抑或是擁立者勸進「高級黑」,「明擁暗貶」重傷習近平形象,當局切不可輕言接受。

中國「憲政」不同於外國,中共常自稱統治模式「具中國特色」,不須採西方的標準。但憲政制度起源於西方,無論英、日等國君主立憲,或美國獨立創造世上首部成文憲法,通常都搭配「主權在民、民主選舉、權力制衡、權力換屆、任期制」等整套概念。權力有任期在防權力腐化、定期或不定期(內閣制)更新領導層,為國家帶來新活力,為民眾創造更大福祉。如今全球190多國除了少數阿拉伯皇權國家,總統、首相或總理都有任期,中國卻要大開歷史倒車,讓人吃驚。

憲政很重要的概念,權力有任期,對修憲格外慎重,不因掌權者方便,輕易推翻既有制度,使憲法淪為遷就政黨或個人的工具,才是真正憲政。拿這些標準衡量中國,國家主席任期限兩屆條文如刪除,無異復辟毛澤東時代「權力終身制」,最高領導人任期至死或到自己願意退位時。這和民國初年袁世凱「稱帝」,改「共和」為「帝制」,有何不同?

當年因毛澤東擅權,造成文革浩劫和危害,中共1982年修憲,鄧小平主導下,增設「國家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江澤民掌權後,即使權傾一時,都不敢三連任國家主席。

去年10月中共19大召開前,即傳聞國家主席任期制將被取消。從19大習近平打破慣例,未指定接班人。胡錦濤隔代指定的接班人胡春華、孫政才,後者被指「政治野心和個人私慾極度膨脹」,以受賄罪起訴。胡春華也無法「入常」。中央常委會從過去「九龍治水」改為集權習近平一人,其他六位常委須向習報告,重重跡象都朝習集權和終身制邁進。

國家主席恢復終身制,如屬習近平核心的意思,思維邏輯大概是:中國當前正面臨偉大復興的關鍵時刻,要走向一流強國,恢復漢唐盛世,須有強有力領導人,排除美歐和日本、印度、澳洲等聯手遏制;而「一帶一路」、民族偉大復興等「中國夢」,必須由倡議者習近平繼續領導推動,不受五年後卸任影響,中國夢才能真正實現。

這些理由或能博得部分中國人支持。近年官方對習近平歌頌、塑造個人形象和崇拜,都朝這個目標前進。但國家主席任期制將取消宣布後,網上許多民眾留言,認為習近平反腐得罪太多人,不終身掌權做到亡故,如何保證自己安全?如再從反腐近期朝「紅二代」開刀,再大的老虎都沒有底限,即便「紅色貴族」內部有反對習的聲音,可能都得在反腐操作下噤聲。習近平心腹大秘薛丁祥警告「所有貪腐都伴有政治問題」。反對習終身制就是政治問題,誰敢反對?面對反腐,「紅二代」擁習則安,或為當前的自保之道。

海外部分華人認為,「中國夢不能變成皇帝夢」,否則中國政治大倒退,非常危險。部分西方觀察家則認為,這種發展雖不讓人意外,卻反映中共菁英對中國經濟、社會缺乏自信,企圖借強人之手,帶領中國度過艱困時期,才出此下策。

總體看,習近平核心的策士不顧原則,顛覆一些可取的舊制,顯示反腐樹敵太多、機關處處;習自認年紀不老,可續擔重任,連效法普亭卸任再回任總統都嫌折騰;習也無意像鄧小平或新加坡李光耀晚年「垂簾聽政」,卸任後指揮接班者施政,索性修憲量身訂做,寧走回頭路終身掌權。

習近平曾說,任何組織或個人,都不得有超越憲法、法律的特權。而眼前這個發展,就是個人超越憲法,給外界戀棧權力、準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必然招致國際訕笑,損害中國大國形象和世界領導地位。

中國人才濟濟,何至須委身一人?這種與時代潮流格格不入的修憲構想,也可能是一種「高級黑」,表面上順了習核心意志,藉堅決擁護美名,卻有如龍袍加身,損害國家制度運作。習近平如夠清醒,應出面「謙辭」制止,避免留下歷史罵名。

《世界日報》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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