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女反抗老子的中國特色

現在成長起來的一代人,尤其是八十後九十後,大都是獨生子女,獨生子女培養的成本高得讓人瞠目結舌。中產階級家庭把一個孩子培養成人,沒有幾百萬的花費無異於天方夜譚;而獲得的收益,卻少得可憐,搞不好,還是賠本的買賣。在物質上賠本,父母認栽;在精神上賠本,父母傷不起,一地雞毛。

北大畢業的某人,十多年不回家,還在網上控訴父母,給人的感覺,父母就是南霸天、黃世仁。好不容易把一個孩子培養成才,卻沒有成人,孩子變成白眼狼。父母和子女的關係成了農夫和蛇的關係。

教育悲劇 社會悲哀

培養一個孩子,父母既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只有楊白勞。這既是中國家庭教育的悲劇,也是社會的悲哀。中國的父母卻並沒有吸取教訓,後來的父母仍然前仆後繼,死得壯烈卻不得其所。

把獨生子女養大,基本上沒有甚麼用。養老基本不靠子女,靠也靠不上,即使靠上了,也靠不住;如同養老靠政府,最後政府也指望不上一樣,有時還真不如有一個好鄰居。有個大病小情,給鄰居打個電話就行;子女成才,都遠在千里之外,甚至出國。如果懂點高科技,還能通過視頻談天說地。父母讓孩子注意安全,吃好喝好;子女讓父母保重身體。如果不懂高科技,打個電話,互相問暖寒暄,好像還有個家的樣子。計劃生育造成的家庭悲劇已經在這一代人充分體現出來。

人人都想趕上一個好時代,好時代能過好生活。計劃生育的時代,肯定不是好時代,生活也就自然過不好。中國人家庭觀念強,愈是過不好,就愈想過好。自己過不好,趕上吃不飽穿不暖的大躍進和文革,就希望自己的子女過好,不再讓子女吃二遍苦遭二茬罪。在這種心態支配下,把自己的孩子都當小皇帝小公主來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對父母不孝,不知道感恩,自己所得,天經地義。既任性又率性,油瓶子倒了不帶扶的。

父母在生活上照顧,也自有其自私的目的:望子成龍成鳳,光宗耀祖,衣錦還鄉。孩子除了學習,其他的都由父母承包。所謂的學習,也就是習得知識。習得知識的多少、好壞,全由考試說了算。考試的分數成為孩子好壞的唯一標誌,傳統的孝敬也靠考試來衡量。

考試為重 失去靈魂

國家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孩子以考試為中心。在考試的過程中,孩子失去了精神寄託,失去了靈魂。一邊是物質上的考試經濟,另一邊是精神上的考試不經濟。這樣的諷刺畫,掛了滿大街,人們對此已經麻木,以為這就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都說父母不自私,都有大於天的母愛父愛。母愛父愛都是糖衣炮彈,孩子吃下的是糖衣,把炮彈扔給父母,在父母的心靈中爆炸,炸得撕肝裂肺,父母還佯裝幸福快樂。自欺欺人的本事,不用學就會。中國人的偽善,首先就是家庭的偽善。偽善總以愛的名義綁架孩子,讓孩子失去了自由。

家庭的情感專制,讓子女慢慢在精神上沉淪,慢慢變成情感的奴隸。奴隸總要反抗,奴隸的反抗總是以不太文明的方式顯現。只是情感的反抗,總是顯得弔詭和滑稽。子女反抗父母,永遠掙不斷情感和血緣的鎖鏈,唯一的方式是離家出走,但也同樣會面臨着娜拉出走之後的困惑與重新選擇。

縱觀人類的歷史,奴隸起義也是不少。美國黑人奴隸起來反抗不說,最後人家還搞成了一個黑人總統。作為奴隸的子女,在成人之後,也開始了反抗。這種反抗,雖然爭取不到類似於美國黑人的人權,卻也能要回在家庭中的平等。由家庭的平等到社會的平等,也是可期可待。

大學教授 木然

東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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