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至廣,非一人所能獨治!

本報昨日報道:「中共十九屆中央委員會周日(二十五日)公布,向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重大修改憲法建議,包括取消國家主席及副主席任期不得超過兩屆的上限;並將習近平思想寫入憲法序言。有關建議將交由下月召開的全國兩會審議通過,意味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完成第二個任期後可繼續留任,成為繼毛澤東後又一強勢中共最高領導人。」這令我想起一九四五年七月抗日戰爭即將結束,支持中共的「民主人士」黃炎培有過一次延安之行,曾和毛澤東作了一番著名的「窰洞」對話:

跳不出盛衰周期率

有一回,毛澤東問我感想怎樣?我答:我生六十多年,耳聞的不說,所親眼看到的,真所謂「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團體,一地方,乃至一國,不少部門都沒有能跳出周期率的支配力……一部歷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榮取辱」的也有。總之沒有能跳出這個周期率。中共諸君從過去到現在,我略略了解的了,就是希望找出一條新路,來跳出這周期率的支配。毛澤東答: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鬆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

習近平二○一二年當選中共總書記後,曾登門走訪八個民主黨派中央和「全國工商聯」,在與中國「民主建國會」(民建)領導人座談時,習特別談到毛澤東和黃炎培在延安關於歷史周期率的一段對話,並指該談話至今對中共都是很好的鞭策和警示。在「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多黨合作」的政黨政治體制下,服膺中共領導的「民主黨派」與中共是「肝膽相照,榮辱與共」的關係,習近平與民建領導人閒話家常,講講「窰洞對話」的故事,至於是否真的「至今對中共都是很好的鞭策和警示」,人們就不必認真。

中國在秦始皇之後的漫長歷史,始終跳不出興亡盛衰的周期率,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譚嗣同說「兩千年之政皆秦政也」,毛澤東也講過「百代都行秦政法」。專制主義由秦始皇開始,到今天一樣是餘毒未清。孫中山領導革命傾覆清廷,建立民國,但在人民的心目中,仍有專制的觀念,乃使「推翻一個專制,產生無數的專制」。

一人獨治一言九鼎

孫中山曾說:秦始皇專制,人民都反對他,後來陳涉、吳廣起義,各省都響應,那本是民權的風潮……到劉邦、項羽出來……他們就是爭皇帝。外國曾有為宗教而戰、為自由而戰的,但中國幾千年所戰的都是為皇帝一個問題。當我提倡革命之初,贊成革命的人,十人之中差不多有六、七人有一種帝王思想……現在雖然是推翻專制,成立共和政體,表面固然是解放,但是人民心目中,還有專制的觀念。

所以,下月召開的「全國人大」必然會通過中共提出的修憲建議,中國人民也是不會反對「天縱英明,一人獨治,一言九鼎」的憲政體制的!

中國史書上有一句名言:「天下至廣,非一人所能獨治!」這句話出自南北朝時代北周文帝宇文泰的「詔書」。台灣前立法委員朱高正在一九九三年初李登輝與郝柏村決裂前夕,發表了《天下至廣,非一人所能獨治──給李登輝先生的一封公開信》,細數李登輝不顧信義,翻雲覆雨,玩弄權術,不尊重國家體制,從而也踐踏黨的體制,最終要建立「一元化領導」的獨裁體制的過程與例證。朱高正引用北周文帝的詔令,大談訪賢、用人、惜才、治國之道,盼李登輝能「細加省察」。

習近平的講話和文告很喜歡引經據典,那麼他應該知道「天下至廣,非一人所能獨治」這句話,但他是否能夠從這句話得到一些啟示呢?

時事評論員 黃毓民

東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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