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日中關係因朝美而回暖

2017年11月11日習近平在越南與安倍會談前笑容握手(日本首相官邸檔案圖片)
2017年11月11日習近平在越南與安倍會談前笑容握手(日本首相官邸檔案圖片)

斯洋

中國和日本的關係連續幾年陷入冰點,最近半年慢慢回暖。分析人士指出,日中關係回暖背後有兩國對地緣政治和經濟的考量。其中,朝鮮半島問題以及美國川普政府帶來的不確定性是促使兩國願意改善關係的重要因素。

2018年是《日中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週年的節點。從今年一月起,日中雙方高層互訪交流,實現了良好的開局。日本首相安倍晉三1月22日在日本眾議院發布施政方針時也對改善日中關係表達了強烈的意願。今年春天,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將出訪日本。同時,日本也在為促進兩國元首實現2011年以來的首次互訪做努力。

日中關係去年就已經出現了很多回暖的跡象。2017年9月,安倍晉三罕見出席中國駐東京使館舉辦的中國國慶活動以及中日邦交45週年紀念活動;安倍晉三以及日本高層多次表達了對加入中國“一帶一路”計劃的興趣。12月13日,在南京大屠殺的公祭日,習近平出席紀念大會,卻罕見沒有發表講話等。

因為朝鮮,日中安全利益漸漸趨同

日本東京大學亞洲研究所教授松田康博(Yasuhiro Matsuda)最近在美國智庫東西方中心華盛頓分部的一個有關日中關係的研討會上說,日本和中國關係回暖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在安全利益上,北京和東京的利益開始重合。

他說:“朝鮮為兩國提供了關係變化的催化劑。朝鮮對北京和東京來說都是潛在的威脅。朝鮮核武器的迅速發展,特別是遠程彈道導彈的發展使得局勢空前緊張,朝鮮與美國之間出現武裝衝突已經不再是不可想像的事了。兩國可以幫助避免朝鮮半島上的軍事衝突。”

他解釋說,對中國來說,中國不希望朝鮮半島上再次出現戰爭,但同時希望自己繼續是朝鮮半島上起決定性作用的力量。中國最大的擔憂是失去對朝鮮的影響。如果中國不能在朝鮮半島問題上發揮重要作用,讓美、日、韓在朝鮮半島發揮主導作用,這對中國來說是最大的噩夢。

他說,朝鮮也讓日本陷入兩難處境。日本即不想捲入戰爭,也不想被拋棄。日本有兩個最怕的局面:一個朝鮮半島上出現“可怕的戰爭”,日本由此捲入朝鮮半島的戰爭;另一個是朝鮮半島上出現“可怕的和平”,這意味著未來幾十年日本不得不接受一個“擁核”的朝鮮。

松田康博說,日本認為,與中國改善關係,可以避免出現,或至少推遲出現這樣的兩種局面。他說,日本知道中國在朝鮮問題上發揮著關鍵作用。中國的加入才會讓美國、日本和韓國對朝鮮實施的最大限度的施壓真正起作用,所以,日本不能讓中日關係繼續惡化和不穩定。

川普政府的不確定性促使中、日改善關係

松田康博說,中國與美國關係的不穩定是中國願意與日本改善關係的另一個重要原因。目前,美中貿易緊張關係加劇,川普政府在首份國家安全報告中把中國視為“戰略競爭者”。相比之下,日本與川普政府的關係穩定。由於安倍的努力,他與川普總統保持了很好的私人關係。在這樣的環境下,松田康博說,任由中日關係惡化,中國將會失去更多。

松田康博說:“美中關係隨時都有可能惡化,如果同時日中關係非常惡劣的話,中國會很痛苦。所以,美中關係中的不確定幫助了中日關係的好轉。”

東京國際基督教大學副教授斯蒂芬·納吉(Stephen Nagy)在美國《國家利益》雜誌上撰文說,朝鮮和美國的問題讓中國不得不對外交政策重點做出調整。搞好與日本和韓國的關係,以便集中精力應對美國和朝鮮。

納吉解釋說,中國把美國為實現朝鮮無核化所作的努力看作中國繼續社會和經濟發展、最終實現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中國夢”的兩個最大風險因素。

朝鮮問題可能把衝突帶到東亞,從而影響貿易和區域安全。這是中國維持社會與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在與美國關係上,中國如果在外交上不小心謹慎,川普政府很可能會讓美中關係陷入持續的螺旋式下滑的局面,最後導致“修昔底德”陷阱的出現,即崛起大國和守成大國最終不得不兵戎相見。

東京大學的松田康博說,對日本來說,與中國交好,有助於在東亞創造可預測的外交環境。另外,松田康博說,日本一直擔心,與中國相比,美國在東亞力量日漸衰落,川普的上台更加劇了這樣的局面,因為川普政府看起來是降低了對東亞事務的承諾。

他說:“日本一直被迫在尋找另外一種戰略來改變對美國過分依賴的局面,比方說,找到另外一個盟友,或是發展自己的能力,來應對朝鮮的威脅以及中國的崛起​​。……建立新的盟友關係或是提升自己的力量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所以在短時間內,除了與中國建立友好關係外,日本沒有別的選擇。”

中日經濟利益也慢慢趨同

松田康博說,日中關係改善的另外一個原因是經濟利益的趨同。

從中國的角度來說,中國需要來自工業國家的投資,而日本在中國的投資自2010年以來一直有下降的趨勢,中國希望扭轉這樣的一個局面。另外,西方國家對中國的“一帶一路”計劃表示懷疑,如果日本能夠加入,這對轉變西方的懷疑很有幫助,而且美國可能也會有更多的參與。

經濟對日本來說也非常重要。松田康博說,如果中國市場可以更加開放,日本將會有更大的獲益。

東京國際基督教大學副教授納吉說,“安倍經濟學”要求更大的海外市場,特別是隨著日本人口的減少,日本的消費者越來越少,很難再驅動經濟發展。中日關係繼續陷入僵局對日本經濟增長不利。加入中國的“一帶一路”對日本公司有好處,也會有利於安倍經濟學的成功並促進雙邊關係。納吉甚至說,如果安倍再不加入“一帶一路”可能會失去日本大公司對他的政治支持。

松田康博說,中日在國外基礎設施建設領域的競爭殘酷,如果兩國的競爭不那麼激烈, 甚至是合作,中國也將有更大的獲利。

中日關係改善有利於解決兩國的領土糾紛

東京國際基督教大學副教授納吉說,如果日中關係不改善,就很難解決兩國因為尖閣列島(中國稱釣魚島)的雙邊問題。改善關係還有利於雙方合作解決南中國海、反海盜以及跨國界的疾病等可能影響區域穩定的問題。

友好關係能否延續?

松田康博說,由於習近平和安倍目前各自在國內都有穩固的基礎,這使得兩人在處理兩國關係時也有更大的活動空間,這因此也促進了兩國關係在這個時候的變化。但是,他對兩國回暖的趨勢能否延續表示懷疑。他認為,兩國關係依然脆弱,中日之間的歷史、台灣問題以及圍繞尖閣列島的任何一個小事件都有可能重新令兩國關係變冷。

(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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