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一個露天監獄

2017年11月2日,在新疆庫爾勒市,警察站在一個被認為用於再教育的中心附近。
2017年11月2日,在新疆庫爾勒市,警察站在一個被認為用於再教育的中心附近。

2018年春節前,中國宣傳機器開足馬力,報導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到四川大涼山訪貧問苦的”親民秀”。從官方發布的照片​​和視頻看,習近平走訪的這幾戶家庭,牆上掛著一串串臘肉,鍋裡煮著熱氣騰騰的食物,房子雖簡陋了些,日子還算過得去。

“不過,我注意到一件事。這家人甚麼都有,只缺一樣東西。沒有這樣東西,他們沒法過年,”旅美中國政治學者陳破空賣了個關子。

“菜刀,”他說。

“中國對菜刀的管制原來越來越嚴格,這種政策是從新疆開始的,”這個星期陳破空在華盛頓一個探討新疆宗教自由、維吾爾人權益的論壇上說。

從幾年前起,人們在新疆購買菜刀前要先去派出所登記,現在當局更要求在菜刀上刻上二維碼。

“菜刀管控從新疆擴展到全中國,”陳破空說,“去年10月,中共在北京召開十九大前夕,所有超市、商店都接到下架菜刀的指令。”

自由亞洲電台維吾爾語部主任阿里木·塞依托夫(Alim Seytoff)說,在中共1949年後向新疆派出的歷任自治區黨委書記中,新任新疆“一把手”陳全國的政策最為獨特,鎮壓的力度也最大。

塞依托夫說,今天的新疆被包圍在監控的天羅地網中:遍布各地的攝像頭只憑走路姿勢就能識別人的身份;進入公共場所前得先通過金屬探測設備,你的隨身物品被X光透視,和機場安檢別無二致;所有的車輛都被要求安裝GPS,隨時準備在高速公路上被攔下檢查;每500米就有一個“便民警務站”,每個警務站設8-30名武裝警察,裝甲車在街上巡邏。

“整個地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戰場,” 他說,“一個在當地學習語言的美國人對媒體說,上一次他見識這樣的場面是在巴基斯坦。”

塞依托夫還說,共產黨還在新疆開展意識形態運動,下令從幼兒園到高中,不得使用維語教材;新生兒不得起維語的名字;從知識分子、藝術家、到企業家,很多維吾爾精英被抓,被送進“政治學習班”。這種聽來無害的學習班,實際上卻是高牆、鐵絲網、探照燈、警戒塔包圍下的“黑監獄”。他說,據統計,僅喀什一地就有多達12萬維吾爾人被關進這種拘留中心。

“有統計說,新疆5%的維吾爾人,曾經或正在被拘留。 中國約有1100萬維吾爾人, 5%就意味著50多萬人,” 塞依托夫說。

在去年秋天的中共十九大上,手腕強硬的“封疆大臣”陳全國進入由25人組成的中共決策機構——中共中央政治局。他的前任、提倡“柔性治疆”的張春賢靠邊站,只象徵性地保留了中央委員的職位。

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副教授肖恩·羅伯茨(Sean Roberts)說,中國政府在9/11後不久,提出“維吾爾人恐怖威脅”的概念,事實上,9/11後的十年間,鮮少有證據顯示中國境內的維吾爾人宣揚恐怖主義,偶爾發生的一些暴力事件儘管個別時候可能有政治​​動機,但大多數情況下是自發行為,僅僅因為家人受到不公正對待,採取的個人報復行為。

“儘管幾乎沒有證據顯示從2000年起的頭十年裡,維吾爾人構成任何恐怖威脅,但是中國藉由'反恐'的名義,在當地實行高壓安保政策,”羅伯茨說。

他說,儘管這些極端的安保措施取得了一時成效,但逐漸地,它只會加劇自治區內部的緊張關係,助長暴力活動,而且有史以來第一次,這些活動看來像是恐怖主義,比如吉普車撞天安門事件、昆明火車站捅人事件、新疆持刀者血洗漢人煤礦事件等。

一些逃離中國的維吾爾人被國際激進組織招募。羅伯茨曾經採訪過一位流亡土耳其的維吾爾人, 他加入了“突厥斯坦伊斯蘭黨”。這名年輕的維吾爾人說,他加入這個組織是想獲得作戰經驗,日後好返回家鄉,和中國交戰。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羅伯茨說,“鎮壓-暴力-鎮壓……”

鎮壓還在繼續。本週二(2月27日),國際組織“人權觀察”說,中國當局正在新疆構建和部署一種基於大數據分析的預測性警務軟件。該軟件大量收集個人數據,往往是在當事人不知不覺中。當局利用這些數據將其認為可能對官員構成威脅的人員標籤出來。

人權觀察中國部高級研究員王松蓮(Maya Wang)說:“新疆居民的日常生活遭到日益嚴重的侵犯性檢查卻無法反抗或提出質疑,因為大部分民眾根本不知道這種'黑箱'軟件的存在或其運作方式。”

“陳全國有他個人的政治野心,習近平也有他個人的政治野心,”旅美中國政治學者陳破空說,中共投入大量金錢,研製各式各樣監控人民的新技術。這些技術投入使用之初,幾乎都是從新疆開始,用於針對維吾爾人的,再從那裡蔓延至全國。

“不僅新疆是一個露天監獄,整個中國都是一個露天監獄,” 他說。

(VOA)

 

激賞明鏡 1
激賞明鏡 2
比特幣激賞明鏡

3KAXCTLxmWrMSjsP3TereGszxKeLavNtD2
激賞操作及常見問題排除
訂閱明鏡家族電視台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