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對美經濟外交成敗 習近平的關鍵

張智程 哈佛大學費正清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員

三中全會發議修憲撤廢任期限制讓習帝登基以後,各界開始出現下一步必然是行使十全武功這個預測。目前看到持這個立場者有兩種說法,第一個是中國帝王邁向盛世一定要補上「十全武功」,第二個是習近平沒有戰功,為了安內他必須要積極攘外。

個人認為這兩種說法都欠缺合理根據。基本上,今後習近平要處理的最優先議程,當然是維持作為其統治正當性的中國經濟發展,而未來關乎這個條件是否持續的關鍵則在美國。

因此今後習近平在政策上「優先中的優先」會是對美外交,如何說服川普政權不針對中國出台貿易保護政策,會是關乎中國經濟持續發展成敗的關鍵。也就是說,今後習的政策重點必然在於對美外交,而對美外交的重點又是經濟外交,其目的是與美國達成一個對兩方而言都能夠接受、都認為是互利共存的條件。

讓王岐山、楊潔篪以及劉鶴上,是要倚重王岐山在美國商界和政界的人脈,楊潔篪在華府外交上的底子,以及劉鶴在中美經濟貿易上的智識,是最近一波三中全會人事任命的目的。這是一個典型的、著眼於對美經濟外交的人事布局。

軍事衝突不利經濟

相反的,短期內任何的武力行使都帶有過大的風險而不會成為合理的政策選擇。對中國來說,這個階段的武力行使,只會在兩個情形下有其必要性:第一個是因為在安全保障上出現明顯的威脅,第二個則是要取得關乎其經濟得否繼續發展的必要資源,但這兩點目前在中國周邊所有的軍事紛爭可能發生點上都還不成就。這也就是中國在這段期間內對發生的任何可能的軍事衝突,都會採取談判甚至是輕微讓步解決的態勢。當今的中國仍然在合理主義的決策上,對於軍事衝突可能給經濟發展帶來的不確定性不願冒險。

台灣對中國的實質意義當然是安全保障上的。得之當然再好不過,但現狀下只要美日沒有改變台海現狀的意圖,那麼台灣就不會是中國動武的優先選擇。今後中國對台的戰略方針,仍然會集中在強化對台的經濟與產業統合上。以時間和經濟實力、輔以島內統戰工作迫使台灣屈服。

但以上的論述推演都建立在政治高度集權安定且經濟沒有劇烈動盪的前提下,也就是說這些對中國統治者而言最合理的政治選擇,都有可能在前兩者出現不確定因素時發生巨變。中國若出現系統性的經濟危機,連帶導致習的集權統治體制陷入不穩,對外動武才會排進議程。對台灣而言,今後最大的危機反而在此。

這時候台灣是否擁有足以使中國付出夠高代價的自我防衛能力,以及台灣對於世界是否還被視為有一定程度的重要性(經濟與產業鏈在全球經濟的價值定位也好,安全保障方面在地緣政治的重要性也好),對於台灣是否能夠繼續生存就是死活的問題。也是台灣在這段難得的喘息時段裡應該積極準備的方向。

結論一句話,決定今後中國、台灣、乃至亞洲與世界命運的,仍然是「經濟」。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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