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任期撤限的兩極化反應

習近平修憲任期撤限,引起兩極化反應。反對聲音憂慮出現毛澤東式的終身領袖,走向獨裁。支持者則認為有利穩定,加速建立現代化強國,避免內耗。千秋功過,還有待現實的驗證。


習近平

習近平成為另一個毛澤東?中國修改憲法,將國家主席與副主席任期的上限撤銷。北京這項最新的決策,在境外引爆了輿論的強烈反彈,認為這是對鄧小平當年設立權力任期制度的一大違反,讓中共在文革之後的反思與苦心建立的權力傳承的制度化都 付諸流水。

但境內及全球華人社會中引起不少正面的反應,認為這為中國未來十年到二十年的關鍵時刻,帶來一個穩定的局面,可以清除貪腐的根源,也確保中國在未來十年內進入小康,建立成現代化的強國,避免權力傾軋的內耗,不會步入西方強國不斷被權力更替時出現的不穩定陷阱,也避免了政策斷層的窠臼。

這兩種兩極化的反應, 顯示中國政治的解讀出現完全不一樣的判斷,而最後千秋功過誰與評說,也肯定要靠現實的驗證。

西方一些政治理論認為,權力必須要有任期,避免一位領袖在位太久而造成權力的腐敗,也失去新血注入權力決策的體系。但反對這種理論的論述則訴諸歷史,認為關鍵是人民的支持。美國總統法蘭克‧羅斯福領導美國向日本軍國主義與納粹德國宣戰,民望如日中天。他當了超過三屆總統,死在第四任內,共擔任總統超過十二年。沒有人會說羅斯福是獨裁者,倒是不少美國人惋惜他死得太早,未能見證美國在二戰的勝利,也未能延續他對中國的支持。後來美國國會通過第二十二號憲法修正案,限制美國總統最多可以連續當八年。不少支持民主黨的選民認為,如果沒有這項憲法修正案,奧巴馬總統還可以高民望連任 ,而不會被特朗普以低票數「低空掠過」。

西方式的議會政治,總理首相並沒有任期的限制,德國總理默克爾在位都超過十年。美國的參議員任期也沒有限制,不少著名參議員如傅爾布萊特(William Fulbright )當了逾二十年。尤其越來越多的民意對民主制度所帶來的負面效應提出懷疑。就以美國為例,特朗普上任後推翻奧巴馬的醫保法案,損害了絕大部分美國人的利益,但它卻以民主之名進行。美國控槍法案,在強大的美國步槍協會(NRA)遊說下,毫無寸進,儘管民眾越來越受不了校園殺戮等血案頻繁出現,但在特朗普統治下,卻毫無辦法。

習近平在位十年後再繼續擔任領袖,在中國大陸肯定擁有強大的民意支持。他過去幾年間,展現自毛鄧以來少見的大氣,推動中國國力飆升至一個新的水平,一帶一路、亞投行等都是瞄準全球視野,也在高新科技、人工智能、大數據等領域騰飛猛進,體現中國的後發優勢,彎道超車。無論是高鐵、無遠弗屆的網購、移動支付、共享單車等,都讓民眾享受到新生活方式,分享國家競爭力提升所帶來的便捷與愉悅感。若中國舉行全民選舉,習近平無疑會以高票當選。

但人民對習近平的支持,還在於他上任之後嚴厲打貪,將很多大老虎與小蒼蠅都打下來,難逃法網,展示共產黨敢於追究內部盤根錯節的權力濫用。不少民眾覺得在習近平大刀闊斧的治理下,就好像當年李光耀在新加坡的統治,清廉又高效,而不再受制度設計所限,只能做十年就下台,導致很多改革都未竟全功,倒不如讓他乘勝追擊,畢其功於十五年至二十年,徹底改變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的面貌。

北京官媒《環球時報》也對境外一些批評提出反駁,指出「誰說中國要搞終身制」,澄清海外說習近平將成為「習皇帝」,千秋萬世,至死方休,永不退位。一般估計, 習近平應該是爭取延任一到兩屆。當年的羅斯福、李光耀都在位逾十二年,也將自己國家的命運扭轉。若他們可以,為何習近平不可以?

其實習近平的延任,很可能對兩岸關係出現質的變化。他肯定會在任內實現兩岸統一,尤其現今民進黨的獨派策略,路人皆知,若蹉跎歲月,對中國命運極為不利。習近平的抱負,勢將是在任內解決這項歷史上留下來的問題。

不過反對的聲音也警告:習的延任,無論在現階段是如何理想,但最後也是一把雙刃劍。他打破了鄧小平設下的制度規定,也許為了他自己的政治理想,落實民眾的福祉,但也開了一個危險的先例,將來的繼任人也可能延續任期,而又缺乏民意的支持,最後會形成政治危機。或是習近平一直戀棧,晚年七八十歲時頭腦不清楚,就好像毛澤東的最後歲月,天縱英明的領袖也會犯下滔天錯誤,害了蒼生,也害了自己一世的英名,也害了中國。

這一切都要回歸現實的檢驗。任期不限,只要有民意的檢驗與授權,但也要避免淪為「終身制」,更要避免淪為自吹自擂的「獨夫」或「強人」,才是全球中國人所支持的領袖。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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